从林千仪走的那天,我的记忆也在这一天停滞了。直至中考,这两年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记忆。
上了初二,学校又换着花样,搞了一套新的划分三六九等的工具,特快、快、慢班。根据初一期末考试成绩,两个快班成绩好的学生组成了一个特快班,涛子、周莹和靠走后门的朱壮壮都进入了特快班,那是一间和其他所有班级隔开的特殊教室,也因此斩断了我和周莹的联系。我好像对落选以及和周莹的分离,都没有特别的难过,似乎所有悲伤的情绪在林千仪走的那一天,甚至更早,她在我脸上留下痕迹的那个晚上就用完了。
原本我还有一次能跟林千仪在市里碰面的机会,数学竞赛我止步县考,就差一道选择题的分数就能代表县去市里争夺奖牌。县考回来,我虽败犹荣的成绩不但没有受到表彰,反而身上严重偏科的问题被进一步放大。到了初二,学校狠抓学生文理科同步发展,我成为了全校偏科的代表,所有文科老师引用的反面教材。我出名了,但是个臭名。初期只是文科老师们不喜欢我,最后连理科老师们也认为我是个扶不起的长短脚。
因为学习成绩,我让父母颜面无光,每次家长会母亲都坐最后一排,平日里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过年父亲回家,我的成绩也成为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导火索之一,互相指责对方是造成我不成才的主谋。一度我学习的最大动力,就是离开这个小镇,考到外面的高中,越远越好。
一切都很糟,糟糕得不想去回忆。说件有意思的事。
临近初三毕业那段时间,除了特快班的学生过着与世隔绝、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普通班的学生,更多是在打发九年义务教育即将结束的最后时光。这个阶段的校园,就像一个“江湖”,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
校园江湖的兴起,还源于当下香港「古惑仔」电影盗版光碟大肆流入内地。它的出现让影响我们整个青少年的武侠剧,瞬间成为了旧时代的标签。它带来的影响力不仅是电影本身,可以是空前的、颠覆性的,它让“时尚、追星”这类新潮字眼第一次出现小镇青年的字典里,它让所谓的哥们义气取代了大家心中侠义道德,我开始真正感受到新时代的到来。
当然它最显著的影响就是助推校园暴力进入了历史性的阶段「铁器时代」,顿时校内帮派械斗纷纷而起,血雨腥风。
有一次在校外正好撞见两个帮派对峙,两边老大在斡旋,其中一位老大身旁站在一位熟悉的身影。她烫着当时最流行的爆炸头,穿着十字架窟窿牛仔裤,与瘦小的身材形成夸张对比的胸部,叼着根烟,煞是威风,曾经的小学同桌已然一副大哥女人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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