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节昏昏欲睡的下午。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突然走了进来,宣布一件事。市里要举办「祖冲之杯数学奥林匹竞赛」,从每个镇开始选拔,成绩好的可以到县里去比赛,再代表县去市里争夺奖牌。
这个消息其他班早就说了,班主任今天才来通知,可见其重视程度。这也不怪,谁叫我们的班主任是劳动课老师,一个边缘学科的老师可以当上重点班的班主任,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为校长“挡过子弹”的男人。每当有竞赛,其他班都在风风火火展开学术研究,我们班一如既往的在为学校的环保事业大展拳脚。虽然获得了一系列「明文班级」、「最美班级」的卫生荣誉,但在学习成绩方面较另一个重点班相比差距越拉越大。
我也随意举了个手,并没报什么希望,只是被可以去县里,甚至去市里比赛所吸引。记事以来我去过离家最远的地方,还是跑出门买胸罩的那个超市。
透过指缝,悄悄的望了一眼周莹,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女生对数学都没什么兴趣,一谈到这两个字就联想到肌肉棒子搏杀的男人游戏。
结果这次考试我竟然考了全校第一。就是这么突然,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成绩出来之前,我幻想过自己也许可以侥幸进入前30名,搭上去县里比赛的末班车,但打死我也不敢幻想能考前10名,更比说第一名了。我参加了六年考试,连默写单词都没考过第一名,更何况这是一场全校范围的竞赛型考试。我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但她并没有提前通知我,以致周末数学老师打来电话告诉我成绩,我都不敢第一时间告诉母亲,等拿到了成绩单才敢人证物证一并报喜。
这次竞赛第一名,让我在涛子面前完成了弯道超车,母亲提前预定了今年子女教育研讨大会主席的位置。随后这半月我的伙食达到了巅峰水平,堪比国家培养陈景润的待遇。母亲不管到哪里,碰到谁,谈论什么话题,最后都能扯到我的这次比赛成绩,超越了兰阿姨成为了尬聊界的绝世高手。
对我自己而言,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成绩宣布当天就等到了这个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我身边有一位隐藏的数学才子,以后我有什么难题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请教。”数学课下课后,周莹主动走到了我旁边,她说这句话时,我还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不敢当不敢当,全凭运气,期初我真以为老师把成绩弄错了……”我突然意识到说了一堆没用的,赶紧接着说“,可以,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
从此我便成为了周莹的御用数学辅导员,一到下课我便把同桌赶出去玩,周莹便拿着课本或习题坐在我旁边,但我们所有的交流也都仅限在数学题上。这种关系就好像运动员和教练,哪怕多说一句与比赛无关的私人话题,都是不伦的举动。好不容易坐上了棋桌,我的棋子却始终过不了楚河汉界。
母亲的社交活动日趋活跃后,经常带回来一些小道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林千仪的:不久前她爸妈离婚了,她妈傍上了一位在市里工作的领导,成为了她的新爸。但我有点不太相信,因为无论在班级里,还是在大院里碰到林千仪,她的状态上完全看不出家里发生了这些变故。我不得不质疑这条小道消息的真伪性,更何况家属大妈们添油加醋、以讹传讹的造诣登峰造极。
“没劲!”朱壮壮把书盖在脸上,一声长叹。估计他早就看不下去,今天终于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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