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瞅准机会,一扑而上帮助徒弟捆住所有牛腿。这点上,还有老牛顺意,因为经历过多次钉掌,便尽力配合师徒二人,慢慢地卧在地上,任师徒两人为它换“新鞋”。
牛被捆牢后,徒弟将牛腿搬起,默契的师傅“啪嗒”一声将木凳排在牛腿之下。这木凳不但壮实,而且凳面上钉着一只旧布鞋的鞋底儿,这样,就不会把牛腿硌疼了。
一切就绪,师傅会用羊角锤和一块顶部带弯钩的半尺长的铁尺,将牛蹄上的残掌起下来,再用锋利的铲刀把蹄子铲出新的平面,以便于钉掌。每当钉掌师傅取下残掌扔在一旁时,我们小伙伴便会哄然去抢,因为用它可以换糖豆。
四只铲平的牛蹄高高支在木凳上,干净漂亮,钉掌师傅要开始钉掌了。他取出一只铁掌,在蹄上比划着,然后左手摁铁掌,右手捏出铁钉,插在铁掌的钉眼里,再用羊角锤敲击蹄钉,声音“叮叮当当”相当动人。
蹄钉没入牛蹄后,羊角锤敲在蹄铁上,声音大了许多。师傅半眯着眼睛,瞅瞅老牛,再瞅瞅蹄铁,开始有节奏地敲打整个蹄铁,仿佛音乐响起,老牛也会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小伙伴受到吸引,逐渐向老牛靠近。
张天津最是好奇,每次挤到最里面,问这问那,跟师徒两人热情地攀谈着,往往会妨碍到师傅的工作,师傅常常吓唬他:“来,大家帮忙将他捆起来,也钉上铁掌!”徒弟跃跃欲试,向张天津扑来,张天津立马跑开了,躲得远远得,引来大家的一片笑声。
敲击声停止了,牛换上了“新鞋”。村民付好工钱,“里里里、外外外……”地喊着吆牛回家。
我家也养着一头大驴,每隔一段时间,大驴也需要修脚钉掌,但父亲从不雇用钉掌师傅,通常自己完成。每到为大驴切蹄、钉掌之前,父亲先在集市上买来蹄铁,再找个时间将镰刀磨得飞快,然后带着镰刀和蹄铁,牵着大驴来到陈长胜的屋后。
屋后的崖头上种着一排粗大的榆树,父亲把缰绳拴在一棵大树上。大驴一声不响,多次合作,彼此信任,配合默契。估计当它看到父亲手中的镰刀时,心里面已经舒服地跳起舞来了。但它毫不激动,似乎经过多年的历练,早已看淡了生死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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