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夏日风暴的突破
在德里家住了三个月，可每当听到外面传来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杰森还是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联想到那副无形的手铐、那辆幽灵般的面包车，还有那些将他在地毯上拖行的粗暴双手——紧接着，他才会回过神来：他是安全的，他在家里，没人会在半夜把他强行带走。
然而，那种条件反射般的瑟缩依然根植于他的神经深处，而德里总是能察觉到这一点。
“你还好吗？”德里会这样问，那双深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杰森的脸庞，流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这种关切已变得像呼吸一样熟悉。
“我没事。”这是杰森的标准回答，既是下意识的反应，也显得空洞无物。
德里会点点头，却不会就此作罢。他总会找借口触碰杰森——那种随意的、能给人带来安稳感的接触：把手搭在杰森肩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或是用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腰。这些触碰确实有帮助，但也让杰森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成了一个“项目”，一个创伤病例，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对象。
夏日的暑气透过敞开的窗户弥漫进屋，空气变得浓稠而潮湿。期末考试季像浓雾一样笼罩了他们的大学生活；大多数午后，杰森都弓着身子坐在德里的书桌前研读课本，而德里则摊开笔记，随意地趴在床上。他们在一片静谧的陪伴中学习——或者说本该是惬意的陪伴，只是杰森总挥之不去一种感觉：德里在注视着他。在观察他，在确认他不会随时崩塌碎裂成无数碎片。
“喝水吗？”德里出现在他身侧，递过来一杯水。
杰森从经济学课本中抬起头：“我没说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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