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鸣响
第六天,天不亮,窑就把析叫醒了。
「趁着没人,先试一次。」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若还有毛病,今天能改,明天便是最後一次,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析抱着那个阴乾了大半、还带着些微湿气的炉坯,跟着窑来到柴屋外的空地。夜色尚未褪尽,四周一片幽暗,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阿石早已醒着,蹲在昨夜垒好的石圈旁,怀里抱着一捆挑拣过的硬柴,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怎麽睡,见到析与窑过来,连忙站起身,帮着把柴一根根递过去。
窑先用手掌贴着炉坯内外壁,一寸寸摸过去,神情专注得几乎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又让析也摸——这一次,两侧的厚薄,几乎感觉不出差别。他点了点头,把炉坯稳稳放进石圈中央,四周填柴,留出通风的缝隙,动作娴熟又谨慎,彷佛在安放一件不容有失的珍宝。阿石在一旁,把柴一根根按照粗细分好类,递给窑的时候,总是先仔细看过一眼,生怕递错了。
「这一次,火要慢慢升。」窑蹲在一旁,亲自看着最初的火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昨天那次,你们求稳,一开始就添了太多柴,火势起得太急,里外受热不均,才裂得快。今天,先小火烘,再一点点加柴,让它自己慢慢适应热气。」
析盯着那簇刚刚窜起的小火苗,忽然明白,自己前几日一直以为的「火要旺」,其实是个错觉——火要看着,看的不只是火有没有灭,还要看它升得快不快,猛不猛,这其中的分寸,远比她原先想的要精细得多。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半年来煮的每一锅药,是不是也有不少次,是因为添柴的快慢不同,才导致了药效的差异,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凛,决定日後也要把添柴的快慢,一并记进木板。
半个时辰过去,火势渐渐稳了下来,炉坯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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