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的深冬,寒气入骨。那场震惊朝野的「淫官逼死节妇未遂案」已渐渐平息,官方的定论如同那座新立的金字牌坊一般,被钉在了苏州城的脊梁上。
然而,在这荣誉背後的阴影里,还有一具活着的「屍体」——顾今月。
原本尊贵无匹的太常寺卿夫人,如今被囚禁在顾府最偏远的一处柴房内。那房内漏风漏雨,只有一堆发霉的乾草,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那纨扇长袍、金丝狄髻的风光?
「吱呀——」一声。
柴房那扇腐朽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雪白的身影走入。林婉茹穿着二品诰命的明黄色补服,外披一件纯白狐裘,领口处点缀着几颗圆润的明珠。她那张原本受伤的脸孔,在名贵药膏的滋养下,疤痕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粉色,竟像是特意画上去的桃花妆,显得愈发娇艳夺目。
在她身後,裴景舟身着一袭玄色斗篷,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表姐,婉茹来看你了。」林婉茹的声音平静、温柔,却带着一股钻心的寒意。
顾今月蜷缩在乾草堆里,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地盯着眼前的男女。她发出一声乾枯的冷笑,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婉茹……你这副明黄色的补服,是用我夫君的血染红的吧?你这双踩在金砖上的脚,是踏着我们顾家的屍首爬上去的吧?」
林婉茹优雅地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缓缓掩住口鼻,似乎是嫌弃这屋内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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