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杂役院已经有人在灶下拨柴,烟气混着cHa0气往院子里钻。方衡是头一个站到差事牌前的。
木牌上写着今天的活,b平常多一截。杂役统共就那些人,活从来不嫌少。他数了一遍,三堆废料、七趟水、十二件农具,数目记得清清楚楚,先去清了废料,混着断竹烂布的一堆,霉味扑鼻,不多久便分拣见了底,堆好待烧的、待补的、没用的三处。
「方衡,水打完了没?灶房等着呢!」隔壁灶房的人探头喊了一声。他应了一声,挑起空桶就走。
石阶结了霜,踩上去有点滑,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踩实了才敢往前,鞋底沾了层薄霜。木桶缺了一角,漏得厉害。旁边一个杂役瞧见了,随口说了句:「你这桶该换了吧?」
「还能用。」他随口应了句,脚步放稳,少洒一点是一点。井口的绳子磨得发毛,他打水时手心贴着绳子来回收放,指节冻得发僵,七趟水打下来,水缸满到边沿,顺道又替灶房捎劈了几根柴,灶房的人道了声谢,塞给他一块刚烤热的饼,他揣进怀里,往後山去,饼的热气透过衣衫传过来。
後山那堆断柄农具最费力气,锄头耙子断口参差,堆在墙角没人愿意先动手,落在他头上也不算稀奇,往年这活也没少落到他身上过。他找了捆麻绳,一把一把捆紮结实,掂了掂分量,扛上肩就走。麻绳勒进掌心一处旧疤,是去年冬天绷裂又长好的地方,皮r0U本就b别处薄。走到半路,疤又绷开了,血混着汗渗出来,一阵刺痛顺着虎口窜上去。他停下脚,倚着一旁的矮墙喘了口气,扯了块布条缠上,打个结,咬着牙走完剩下的路,把十二件农具一件不少送进了铁匠棚。这活计他跑得勤,铁匠师傅忙不过来时,也由着他在一旁帮着把断柄重新嵌回铁器头子上,怎麽找准卡榫的位置、怎麽顺着受力的角度嵌,他多少也看出了些门道。绳子水桶他一样一样归回原处,这些东西摆得对不对,没人会查,他还是这麽做。把农具摆好,转身便走。
半路经过练功台,一名执事正纠着哪个外门弟子的站姿,伸手把弟子的手臂往上抬了半寸,一句一句纠正,弟子跟着调整。他没停,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回走。同样是清早练功,练得对不对,那边有人告诉,他这边却连盯着他的人都没有。
日头落下去,杂役院熄了灯,他起身,绕到後院那块自己清出来的空地。这里背风偏僻,平日几乎没人会路过。
他盘腿坐下,照宗门传下的引气诀,一节一节往下走。这套口诀他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也能一字不差过一遍。
气息起初还顺,顺着记熟的路子往下沉,x口一带渐渐有些暖意。可行到那一节,这点暖意忽地散开,像一条走了半程的路突然没了去处,只能在原地打转,闷痛从心口漫开来,四肢也跟着发沉,b不练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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