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里烛火通明，刘子业歪在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
“姐姐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莫不是公主府又缺了什么？你只管开口，朕让人给你送去。”
刘楚玉没接他这茬，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宫人刚奉上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却没喝。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刘子业脸上，那眼神和往日全然不同，没有半分嬉闹的意思。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沉得很，“如今顾命大臣已经尽数清除，朝政尽在你手，这很好。”
刘子业被她这正经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姐姐今日这般严肃，就是为了来夸我两句？”
“不。”刘楚玉将茶盏搁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防患于未然。”
刘子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把玩玉扳指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想想，”刘楚玉盯着他的眼睛，“当初先帝驾崩，你之所以能顺利登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宗室藩王大多远离京师，手中握有封地兵马。他们人在外地，鞭长莫及，这才让你有了登基的时机。可如今呢？他们依旧坐镇各州藩镇，手握属地兵马钱粮，远离京城管束。我们看似掌控了朝堂，可他们手里攥着的，是实打实的兵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湘东王刘彧。”
刘子业的眼神骤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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