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饮一怔,半张脸埋在棉被下。陆青折安慰过他以后,垂着眼睛,没急着走,在方饮床边坐了一会。
他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泪水,方饮呆呆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动作好缓慢,像是为了多留一会,尽力拖延。
不容多想,有人打电话给他。他的来电铃声是高一文艺演出时的音频,当时几个同学唱歌,他弹吉他,吵得要命,拿来当铃声,倒是非常有辨识度。
他刚刚伸出胳膊,陆青折就把手机递给他,他接了,抬眼看了下挂在房间里的时钟,将近零点:“爸,那么晚了,有什么事?”
此刻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外加没有任何杂音,陆青折能听清楚对面那个男人的讲话。
他在医院里见过方徽恒,因为待在病房外,隔得远,所以只瞄到了对方模模糊糊的身影,长相看不真切,声音也没听着。
现在他听到了,这人声音温润悦耳,话语和语气却很粗鲁急躁:“他妈的,刚搓完麻将,看到了你的留言消息,你怎么又进医院了?医生骗人啊,不是说切完胃就能治?”
“能治不代表之后一点事都没有啊。”方饮说。
“又他妈吐血,那手术不是白做了,白挨开膛破肚那么一刀。”
“爸。”方饮道,“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生的是什么病?要是没切掉,放着那块部位继续恶化,指不定就癌变了,那我可能不住在医院第七层,在地下二层蒙白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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