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平静地说道:“既然不知不觉间走到这一步,我只能踩在悬崖边上,既不能形成明面上的结党,却要让皇帝知道翻脸的下场很严重。”
宋希孟并不介意他的用词简单又直白,颔首道:“君子小人所为不同,如阴阳昼夜,每每相反。然究其所以分,则在公私之际,毫厘之差耳。”
这句话并不艰深难懂,裴越不需要席先生为之注解,他脸上浮现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无结党之名,却有结党之实,而且我还这么年轻,肯定做不到如大人这般荣辱不惊,皇帝要是逼迫得太狠,年轻人肯定会忍不住血勇之气。”
宋希孟哑然失笑道:“这倒不失为一条应对的法子,必要时发作一番,让人知道你表面上的底线,总好过一味忍让退避。”
思路被打开之后,裴越不再藏拙,略显振奋地说道:“仅仅让皇帝忌惮还不够。如今西境无战事,南境又在和谈,朝廷这两年恐怕不会发起国战,我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能只做领兵打仗的武人。”
席先生望着侃侃而谈的弟子,不禁老怀甚慰。
裴越看向眼含期待的宋希孟,从容地说道:“天子有心疾。”
宋希孟微微一怔。
裴越很快便给出自己的方略:“大皇子非皇后所出,而且此人虽然顾念亲情为皇帝所喜,大局上却拙于谋划,朝中支持他的重臣不多。倘若我从这个角度入手,皇帝总得体恤一下我这个懂事的臣子。”
如果在朝中风平浪静的时候,冒然插手储君之争显然很不明智,但是裴越如今的处境太过复杂,他完全可以用争功的举动来掩盖真实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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