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裴越带领大梁使团入殿,此时殿内已经云集上千位南周京官,堪称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几乎所有南周官员都同时看向大殿门口,虽然此情此景算不上千夫所指,但这些眼神里绝对不乏冷漠与仇视。
裴越身穿一等国侯朝服,身姿挺拔俊朗,面容俊逸出尘,又带着沙场磨砺过后的坚毅与淡定,轻而易举地便挡住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实际上从他踏出绿柳庄开始,类似被人围观的情况便已经屡见不鲜,譬如当年在陈观镇举行的那场军议。
跟在裴越身后的使团随员同样神情从容,没有一个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露怯或者故作姿态,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大梁朝廷的脸面。
按照先前议定的座次,使团的其他官员纷纷落座,裴越与盛端明径直来到御阶前方,然后在首辅徐徽言的礼请下,依照客左主右的礼制入座。
裴越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周围。
坐在对面首位的是南周太子陈顼,裴越对他的印象不深,算上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这位太子殿下的形象其实非常符合裴越的认知——不出挑不狂妄,谨遵多做必然多错多言必然失言的准则,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姿态,存在感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次席便是内阁首辅徐徽言,其人内敛深沉,看似温吞拖沓远不及洛庭那般雷厉风行,但是只要想一想南周内部复杂的局势,以及他能稳坐内阁首辅的位置七年之久,当能明白这个温和中年人的底蕴和能力。
裴越大抵能感觉到徐徽言内心的纠结,源于此人对两国关系的担忧,只可惜世事如棋,凡人难以左右,纵然他贵为内阁首辅亦无济于事。依照裴越的分析,这件事几乎牵扯到两国所有权贵门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抉择,已然汇聚成一股碾压所有人的洪流,宛若历史的滚滚车轮,没有人能够只手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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