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之后她什么也没改变。张小强猜想,那一整天她的抑抑只是不开心,而一定不是警觉到自己的“失职”。
多年后,受到此类埋怨性的尖锐提醒伤害后的张小强终于理解了他娘那一整天的抑抑,他娘委屈了。他刺伤了他娘。可以想见,给孩子洗衣做饭,发烧了还给买自己舍不得吃的爽口的罐头吃,忙来忙去却得不到孩子的认可,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
而且,这孩子竟然恶毒的认为,他娘虽然活着,但像张星军的娘一样,已经死了。
因此听到张小强那句“恶毒”的“埋怨”,他娘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可谁又能想到,一个不被任何人尤其是亲生父母关心的孩子,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谁又能体会到孩子的孤独和痛苦?
张小强站在院子里,望着去年种今年又被废弃的小菜园,看着断折的篱笆,白坼的荒土不多挤出的杂菜野草,痛苦地回想,想着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被整个世界搅碎,自己又如野草般不甘,想要从干坼的土地里溢出生命的绿色来,心底生出一股倔强的屏障来,隔绝开外界与自己。
张小强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构筑出自己的精神世界。
院外传来一片嬉闹声。接着,张小强家的院门被挤开,冲进几个五六岁、十一二岁的男男女女来。张小强的思绪被打断,却不觉得惊奇。
对于几乎全村人来说,张小强家是个公共场所,张小强的父母是出名的老好人,谁都可以接近,跟谁都拉得来,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他家的门。几个少儿男女嘻嘻哈哈闯入了张小强家的院子,就像到了自家院子。
为首的十一岁女孩与张小强彼此不陌生,是有名的疯丫头,微隆的胸尖好似缀着两粒小葡萄,带着几个少儿男女在院子里钻来串去追逐打闹着,似没意识到张小强的存在。看着这些无忧无虑的少儿男女,张小强的心底掠过一丝丝复杂的情绪,接着被他们的滚闹逗笑了。
“张小强,为啥这么老实?”为首的女孩忽然从背后扑上来勾住了张小强的脖子问。张小强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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