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都是自家哥们,你们想打出人命来么!”他喝道,“现在为止,每人各骂了一句,各挨了一拳,都被打破了鼻子,谁也没吃亏,算了吧,别伤了和气。”
张天津闻听此言完全松懈下来,刹时仿佛一块吸饱了水分的海绵,慵懒地抹着脸上的鼻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将刚才的不快和疼痛忘得一干二净。窦峰兀自在一旁喘着粗气,忿忿不平。
“来吧窦峰,你俩握个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张小强说着,拉起窦峰到张天津面前,再拉过张天津的手,左右手合作将他们两人的手握在一块,张天津憨厚地笑了笑,窦峰则用力捏了一把张天津的手说:“记往,下次别再提新房的事儿,永远不要提!”
“好,我再也不提……不过,你也不要再提‘蘸屎吃饭’的事儿!”
两人呵呵一乐,释了前仇,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时沉默,站在夜风里。
“别傻乎乎站着了,去打鸟吧。”张大强提议说,各人应允。
四人浩浩荡荡穿行在夜色中,曲里拐弯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子,张大强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揿亮按钮向屋顶照去,大家顺着灯光仰望,在灯光所落之处,一只只麻雀蜷缩在房顶的檩柱夹缝间,惊奇或恐惧地张望着,不明所以。
张大强轻“嘘”一声,以手指示意作了安排,各人会意,张天津和窦峰自去寻了树枝来密密堵了门窗,张大强和张小强则各自紧握一根坚韧的竹竿,准备好后,只听张大强“吱”一声长啸,然后在空中乱舞起竹竿,随着长啸声,麻雀惊惧而逃,但灯光散乱,竹影狂舞,门窗俱被封死,可怜的麻雀唯有在黑暗和灯光交织的幻影里乱撞,撞来撞去,十有八九撞在竹竿上,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跌落在地,抽搐几下随即死去。
在张小强所知的鸟类中,麻雀最懒,这种生物到处都是,以草籽野虫、黍稷麦粟为食,以檐下檩间、墙洞瓦孔为宿,在繁殖期间好歹寻一墙洞,铺少许细草软毛生蛋,倘在平时,干脆栖在弃院旧屋的檩缝里聊以过夜。张小强几人熟知麻雀的习性,往往在春天瞅准了某只麻雀多次进出一道檐缝之后,便搭一道木梯攀援到檐下,伸手入洞掏出鸟蛋或黄嘴的雏雀儿;冬天则到废屋里捕雀。
当四人光顾过三间废屋后,已集了十几只死雀,准备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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