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见他倒执着棉裤,提的高高的,将裤腰口对着灶口。灶口里刚加了柴,烈火正在熊熊燃烧着,火苗打着绺蹿了出来,舔舐着我的裤腰。父亲提着裤子轻轻抖动着。刹那间,我觉得父亲的样子很潇洒。
“稍微低点不行啊!”母亲埋怨道,“孩子裤子里的那点零碎都让你抖到饺子锅里去了!”
“妈逼!”父亲终于发作了,“大过年的你找事咋得,旁人干点事,这不行那不行的!”
“谁找事了,不就让你帮孩子热个棉裤腰么!我说的不对么?难道孩子棉裤里很干净吗?”母亲叫道,此时,大锅里的饺子跟她一样沸腾着。我知晓我的棉裤,它是个旧棉裤,的确不大干净,因为有几次我厕所忘了带纸,连屁股没擦就提上裤子匆匆离开了。面对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饺子,我简直不敢想了。
“孩子能有多脏啊,”父亲也沸腾了,“即使他的裤子里有屎有尿又能咋得,我看你是有孩子烧得慌!”
“谁烧得慌!难道多么?只有那么俩孩子。其中一个还是跟人家要来的!”母亲急不择言,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再说!”父亲急忙制止着他,但母亲的话还是让我听见了。“其中一个还是要来的?谁是被要来的?难道是我么?”我思忖着。
父亲母亲有些慌乱,停止争吵后,他们一齐向大炕边望着,却没有望向我,而是望向了仍在熟睡中的姐姐。姐姐是女孩子,按照传统,她不必跟着成人去拜年,不必磕头,也不必早起。据说是男尊女卑。我一度希望自己也是女孩子,这样就不必三更半夜爬起来跟着父辈们去拜年了。
姐姐仍在熟睡,父母转回头,看起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娘,你刚才说谁是跟人家要来的?”我突然问。村里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见到我就捉弄我,说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我很担心,今天正有个机会发问,我抓住了。
“这个!”母亲跟父亲对望了一眼说,“刚才我是气你爸爸,随便胡说的,你千万别信,你们俩都是我亲生的。”见她说得斩钉截铁,我放心了。倘若不是亲生的,母亲能给我下饺子,爸爸能给我热棉裤么?为我好是糊弄不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笔趣阁”最新网址:https://www.dijiuzww.net,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