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十五年前,父亲是村里的一把手,在纯朴的年代里,任劳任怨地为大家服务着。我家房子在那之前是两间破房子,是爷爷省吃俭用盖下的,因为孩子多,盖屋并不讲究,个子高的人抬起手臂能摸着房顶。随着年岁增加慢慢破败了。
一天,父亲的班子成员来我家喝酒,谈笑间提到了我家的房子,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认为村里的一把手住这样的房子太可惜了。
“要不,咱们每人忙活忙活,帮着盖座新房?”有人提议着。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父亲没有计划,也不知房子怎么盖,于是全交给大家。好在那时盖房基本不用花钱,就地取材即可。大家很主动,这个帮忙割芦苇,那个帮忙拓坯,再收罗一些旧砖,砍树做梁做门做窗。开始盖时,大家都来帮忙,挖糟、打夯、砌地基、垒坯、上顶,房子很快盖好了。方方正正四大间,一套大院墙。
大家簇拥着,高高兴兴放了一挂大鞭,父亲和母亲住了进去。
“现在,我也住了进来,”奶奶讲完屋子之后叹道,“这屋就是宽敞啊。”她抬头望着屋顶。被她的动作牵引着,我也抬起头来。“你看,顶上的芦苇杆多新啊,这么多年了,还像新的,瞧瞧,那梁有多粗多壮!”奶奶叹着。
果然,那房梁又粗大壮,估计我都抱不过来,一根根檩条笔直匀称,铺在檩条上的芦苇码放的整整齐齐,压的结结实实,仍像新割的一样。不像我们那屋,房顶的芦苇已经因为常年累月的烧火做饭冒出的烟雾熏黑了。黑乎乎一片,几乎看不出芦苇的样子了。
“好壮观。”我在心里叹着。在我小小的世界,这房梁和芦苇充盈着我的想象力。
纵然奶奶万般唏嘘,赞叹她住的两间既宽敞又明亮的房子,其实,那房子一间不过三米见方。我家共四间房,加起来不过三十六平方,一扇小窗户也才八十乘六十而已。可想而知,奶奶原来住的房子究竟有多小,有多黑暗了。
正说到兴头上时,奶奶一眼瞥向外面,看到一个人影歪歪斜斜走了过去,她对我说:“你爸爸回来了……怎么还摇摇晃晃的,这家伙看来喝酒了。”听到后,我转身就要出去。
“别走,还在我这呆着,喝了酒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最好躲远点儿!”奶奶用话拦下了我。过了一会儿,从隔壁传出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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