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姐姐回答。不得不说,相比于她的大方,我的确逊色多了。
“好……真是乖孩子,”大姨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叫道,“哦……沥青要糊了……”接着,她快速奔入小东房。我站在母亲身后,四周看看这座五间土制正房的小院儿,参差不齐、破旧败落。在来时的路上听母亲说大姨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只剩一个最小的表哥,其他人都已经成家立业或嫁为人妇。但在这小院儿里,没有看到其他人。
母亲无处可去,将双手背在身后踱入小东屋,我和姐姐紧跟其后。
“姐姐,你在做什么?”母亲进入小东屋后,望着满屋子摆放的猪头、猪尾、猪脚问。
“唉……”大姨叹道,“没办法,挣一个儿算一个儿吧,为了养活孩子,替人加工猪零碎儿……”
只见小东屋里一座锅灶占了大部分面积,灶膛里烈火滚滚,灶上的大锅里熬着沥青,黑乎乎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气泡一只只鼓大然后破裂,一股股刺鼻的气味蒸腾着。一只只大盆里,堆着小山似的猪脚、猪头和猪尾巴,毛乎乎的极为可怖。我和姐姐睁大了眼睛。
大姨向灶间添了许多柴草,然后起身望着大锅。灶火升腾着,锅底沥青的泡泡不断破裂绽放着自己。大姨瞅准时要,抓一把猪尾投进去,十几秒后,手执一条长长的铁钩子再把它们悉数捞出来,放到一个木板上,当滚烫的沥青在猪尾上慢慢凝结,散逸了温度,大姨拿起其中一只,在木板上反复磕动着,循着磕开的裂缝揭去整张沥青,一只褪过毛的猪尾干干净净地出现在眼前。
“看,毛褪的干净吧?”姨母手举着一只剥去沥青的猪尾向我展示着。我接过猪尾,看它光溜溜的,仿佛刚刚从土地里拔出来的胡萝卜。
“真干净!大姨,你真厉害。”我说。
大姨听完我的赞美毫不在意,又将一只硕大的猪头扔到锅底沥青内,接着舞动着钩子在大锅中翻动那只猪头,惨白色的猪头很快被翻滚着的黑色沥青淹没了。看到黑乎乎的沥青灌满了猪头的耳朵、眼睛和鼻孔,我有种窒息感,感到绝望、疼痛和恶心,随即跑到院子里呕吐起来。
“看这孩子,他就这点儿胆量!”母亲嘲笑我说。
听到母亲的嘲笑声,我止住了呕吐,再度挤进小东屋,眼睁睁看母亲帮忙在灶间帮忙烧火,姐姐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玩耍,大姨紧张地将猪脚、猪头和猪尾巴不断地投入锅底的沥青中。我站在一旁,看那些肮脏的、毛绒绒的东西经过沥青的洗礼变成洁白如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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