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棵接一棵向嘴巴里送,贪婪地咀嚼并吞咽着。当她们两个在谈话中向我张望时,我已经风卷残云,她们两人瞪大了眼睛。
“你这朝种(傻子,比‘朝巴’更尖锐),你的胃会难受的!”母亲骂道。
我的胃并没难受,相反,自此之后,我对韭菜念念不忘,就像一只贪腥的猫咪无时无刻不在惦念躲在盆里的鱼。
春天是让人着迷的季节,尤其春天进行到一半时,土地如奶油一样甜软,风里夹带着香气,绿芽隐在一丛丛茂密的干草下。你绝对不知道,春天过半是我们孩子最难以言喻的美妙时刻。
早饭过后,我哥和张天津来找我了,迫不及待拉我去野地里放“野火”。听到“野火”二字我跳了起来。我没忘记看一眼家里,父亲吃过早饭出门了,母亲在那里抽烟,姐姐还没起床,我连招呼都没打便跟着他们偷偷溜走了,一路小跑奔到野外。
我们这里的大片土地,荒场一片接着一片,荒场之间掩着三三两两茁壮成长的庄稼地。那一片片荒场,就是我们放“野火”的绝佳地带。
我们在一片巨大的荒场里止步了,张天津瞅瞅四周无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洋火”,他从“洋火”盒中抽出一支火柴,在盒侧面“哧”一下擦燃,点着了眼前半人高的枯脆干草。
“腾”的一下,火烧着了,在风的助势下向西肆虐着,转瞬间,疯狂地吞噬着那片荒场。
“哦,哦,哦……”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我们随着大火疯狂奔跑,追赶着火,也被火驱赶着。很快,一大片荒场化为焦土,露出了烧不死的翠绿嫩芽。
我突然停在一片整齐的庄稼地前,因为我发现那里地平土沃、阡陌纵横、丛生着片片的“绿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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