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山神府并无号令全洲的权柄,自然无力阻止那场绵延数十年的千国大战。但这条铁律却如无形诅咒,在逾越者身上一一应验。兴兵之国要么魔魇大起,要么水旱蝗疫,兴兵之人不是亲子反目,就是臣民叛离,乃至祖神湮灭。总之谁越界谁就倒霉,诸国最终安定下来,不敢再图谋凡人霸业。
这般大势绵延千年,诸国再无雄主,如杜国国主这般英杰,自然憋闷无比。
最近魔魇涌动,灾祸四起,扑在各地的零星火苗上,倒让国主消磨了些心气。
但每日醒来,看到镜中的自己,又不由悲从中来。
“在这凡尘牢笼里洒扫一生,连个名分都没有。早知如此,当年抓周就不该去抓国印,抓着拂尘多好。学兄弟姐妹那般去修道,去求长生,岂不逍遥自在。”
国主正顾影自怜,悠悠铜钟声自外殿传来。那不是上朝的钟声,而是另一口钟,像是闲置了太久,锈迹太重,钟声异常沉钝。
“阙下,那像是大庙的钟声。”
女侍听出钟声来历,却很不解:“前些日子才春祭过,怎会又有人敲钟,怕是哪个不知礼数的野伢子敲错了钟。”
不能称王,就不能有“殿下”之称,祖宗祠堂也叫不得“太庙”,只能叫大庙。这就是礼制,是人世伦常。
国主却一把推开女侍,脚步匆匆,直奔大庙。身后一群侍女捧着冠冕衣衫,不敢叫喊,迈着小碎步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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