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钧意识到自己差点又把「实力糟糕」四个字砸在对方脸上，别扭地别过头。
「连你都这种反应了，指挥只会更刻薄。」
赖璟琛看着江晏钧因为受挫而显得焦躁，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心里那股怒气莫名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麻烦小孩般的头痛。
他往後退了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位天才，微微勾起唇，「江晏钧，这里是C大乐团，不是以前那些只要拉得好就能横着走的比赛场，如果你想继续维持廉价的自尊，去跟指挥争论谁对谁错，随便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首曲子如果最後被撤掉，在别人的眼里，天才落选的消息可比副首席表现不佳精采得多。」
赖璟琛就想让江晏钧知道，即便是天才，在集体评价的体系中，名声就是如此脆弱且不堪一击。
看着对方吃鳖又不敢发作的神情，赖景琛心里生出了一种卑劣的快意。他没再多看江晏钧一眼，迳自拎起琴盒，转身走向门口。
直到推开排练室的门，赖璟琛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出了一层薄汗，方才让江晏钧哑口无言的感觉，令他胸口积压已久的郁气消散了大半──长达十年的较量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距离那场惨不忍睹的排练已经过了一周，赖璟琛本以为江晏钧会气急败坏地找他算帐，或是像以往那样，传来连珠炮般的指导指令。然而，对方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讯息全无，电话不响，连在社办都不见他踪影。
既然江晏钧迟迟不联络，他也乐得清闲，反正这场合作本就是强行撮合。
可看着谱架上那首依然解体的普罗高菲夫，他的焦虑感在无形中与日俱增。他很清楚，江晏钧这种等级的天才，即便在C大搞砸，也只是履历上多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而他这个副首席，如果连协奏曲都拉不下去，在乐团里建立多年的威信将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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