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亮却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视线移去,只见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柄寻常的砍柴刀,正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削着一根木箸。
这少年自然是廖义。大半年的山贼生涯,让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身子骨虽然依旧有些单薄,但坐姿如松,自有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最奇特的是,在这人人面带菜色的寨子里,他却面色红润,双目精气内敛,呼吸之间,胸膛起伏极小,显然内功已有了一定火候。
「元俭,你又有啥想法?兄弟们肚子不等人啊!」周仓对廖义是言听计从,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廖义放下柴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是他凭着记忆和实地考察,用木炭画在一块羊皮上的落头山周边势力图。
「周大哥,王家坞堡不能打。王老财虽然刻薄,但他家坞堡墙高两丈,外面引了後溪水做了护城壕。更要紧的是,王家蓄养了私兵恶奴上百人,皆有强弓硬弩。咱们寨子现在满打满算,能动手的壮丁不过五十,强攻坞堡,就算能打下来,兄弟们也得死伤大半。到时候,咱们拿什麽去防备县里的官军?」
裴元绍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廖公子,那您说怎麽办?不抢豪强,难道去抢那些跟咱们一样的泥腿子?下江村、上溪村的佃农,家里连草根都快啃光了,抢他们,连一碗清汤都熬不出来啊!」
这就是汉末基层最血淋淋的现实。官府横徵暴敛,豪强兼并土地,筑起坞堡自保;底层百姓要麽依附豪强做奴隶,要麽上山做贼。而做贼的,往往也只能在豪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廖义看着愁云惨雾的众人,心中暗叹。他的灵魂深处,那门血脉修仙法和《黄天荡寇法》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这世间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滴鲜血,都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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