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深深地看了廖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道徒吩咐道：「将那孩童带到後堂。今夜，吾要见他。」
夕阳终於彻底沉入了地平线，黑暗如墨汁般吞噬了钜鹿城。廖化跟在一名黄衣道徒身後，踩着黏稠的泥地，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掌控着数百万黄巾信徒命运的深宅大院。他知道，自己命运的齿轮，已然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不可逆转的咬合声。
第六章：法眼如炬识宿慧
内堂之内，一灯如豆。
粗糙的松脂灯芯在青铜灯盏中发出劈啪的轻响，散发出阵阵略带刺鼻的青烟。这间屋子极其简陋，除了一张堆满了各色竹简与麻纸的木案、几张草席外，便只有墙角一柄挂在木架上的古朴长剑。剑鞘上布满了斑驳的勒痕，没有任何珠玉装饰，却透着一股内敛的杀伐之气。
张角褪去了白日里那件宽大的道袍，只穿了一身素色的粗麻内衬，盘膝坐在草席上。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蜡黄，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廖化站在堂下。此时的他，已经被道徒带去用冷水粗粗冲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乾净童装。然而，那乾枯的四肢与凸起的肋骨，依然触目惊心。
「你叫什麽名字？」张角没有抬头，一双枯瘦的手正缓缓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
「廖化。」廖化平静地答道。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吐字清晰，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寻常百姓见到大贤良师时的惶恐与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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