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这江心洲岛光秃秃的,只有几棵稀疏的树木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极目远眺,江面茫茫,看不到半点人烟。但他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片开垦过的农田,虽然眼下没有庄稼,但田垄整齐,显是有人耕作过的痕迹。他心中一喜,对洪凌波道:“我们往里面去看看,有农田就有人烟,说不定有人家。冷死我了!”
夜色很深,但月光皎洁,洒在蜿蜒的小道上,照得路面清清楚楚。洪凌波跟在杨过身后,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稀疏的树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透过月色看见江边有一处低矮的屋舍,孤零零地立在岸边。
杨过上前敲门,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漆黑一片,无人回应。他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摸出火石,摸索着找到一盏油灯点燃,昏黄的光晕荡开,照出屋内的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石板床,一个土灶,角落里堆着些米和几棵青菜,灶膛里还有残余的灰烬,显是不久前还有人用过。
“太好了,今晚我们就在此处住一晚。”杨过松了口气,将油灯放在灶台上,“此屋舍应该是农夫耕种时暂居之处,一时不会有人来。”
他蹲下身,将灶膛里的余烬拨弄几下,添上几根干柴,火苗很快窜了起来,噼啪作响,将整间小屋照得亮堂堂的,暖意渐渐弥漫开来。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想找件衣裳遮身,可这屋里除了一床破旧的草席铺在石板床上,竟连块多余的布料都没有。他无奈地骂了一声,只好背对着洪凌波,在石板床上盘腿坐下。
洪凌波见他这副窘态,噗嗤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自顾自走到灶台边。她弯下腰,从角落里捡起那几棵青菜,又舀了些米,蹲在灶前忙活起来。她赤着身子,只穿着那件还没干透的藕青色肚兜和开叉宋裤,蹲下时臀线绷得浑圆,火光在她光裸的肩头和手臂上跳跃,映得肌肤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她淘米、洗菜、切菜,动作利落干脆,一看便是做惯了这些活计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神情专注而安静,倒与方才那个叽叽喳喳的傻姑娘判若两人。
不多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米香混着青菜的清香弥漫了整间小屋。洪凌波拿木勺搅了搅,又撒了些盐末进去,动作娴熟,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她盛了两碗热腾腾的菜饭,一碗端到杨过面前,一碗自己捧着,盘腿坐在石板床边,仰脸冲他一笑:“杨哥哥,趁热吃。这地方只有这些了,你将就些。”
杨过接过碗,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虽然嘴上总说些不着调的话,做起事来倒是一把好手。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米粒煮得软糯适中,青菜的清甜渗进了饭里,虽是最粗陋的食材,却做得有滋有味。他确实是饿了,三口两口便吃了个干净。
洪凌波见他吃得香,眼睛弯成了月牙,把自己碗里的饭又拨了一半给他,说道:“你多吃些,我不太饿。”
杨过也不推辞,接过来又吃了个精光。两人草草对付了一顿,腹中有了热食,身上总算暖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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