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干裂到起皮,甚至唇角都结着暴力撑裂过的痕迹。
哪怕只剩这一半,谢振升也认得。这就是他的父亲谢衡。
年轻时因容仪俊美,曾被一众名士们拿来谈笑品评,谁人不称谢家琢玉郎,光映照人。
三年前北伐离城时,他的鬓边甚至还没有白发,人到中年,脸上的秀艳与锋锐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更不容冒犯的东西。骑在马上时肩背笔直,披甲也好,穿常服也好,都有一种让人不敢正视太久的凛然威仪。
可如今另一半脸却已经被毁了。
从右眼下方一直延伸到面颊、颌侧,大片皮肤布满烫伤和剥皮后留下的瘢痕。
谢振升猜测,父亲的右眼大概是废了,因为那只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呆滞地睁着,眼面干涩得厉害,却连一滴泪都淌不出来。
他不确定父亲尚且完好的左眼是否还能视物。那只眼睛看起来并未受伤,可眼皮却始终沉沉耷着,瞳孔涣散,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父亲……”谢振升不死心地叫了一声。可刑架上的人除了疼痛带来的本能颤抖,再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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