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那片湿冷狼藉带来的冲击，隔间入口处便传来一声礼貌而清晰的咳嗽。
两人身形一僵。西蒙艾文医生正站在那里，一只手轻搭在门框上，那双锐利的蓝眸洞察一切。他的目光从李尔潮红却镇定的脸庞，移向罗文苍白惊惶的面孔，随后向下——落在了罗文灰褐色裤子上那片显眼的深色湿渍上，那湿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罗文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不。不，不，不。
“两位先生，”艾文医生开口道，语气中立，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般的冷静，“我过来是想确认一下……那场争论没有蔓延到餐厅之外。”他的目光定格在那片污渍上，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浅淡皱眉。“罗文，你还好吗？看来你出了点……‘意外’。”
“意外”这个词在空气中回荡，听似无害，实则毁灭性十足。一种比任何肢体接触都更灼热、更刺骨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罗文全身。他的脸烫得厉害，甚至感到一阵眩晕。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结巴着。
李尔表现出一种游刃有余且熟练的关切姿态。他微微侧身挡在罗文身前，既像是个保护者，又像是个掌控者。“西蒙，”他说道，语气转为一种既温柔又透着无奈关怀的口吻，“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可怜人最近压力太大了。离婚的事，还有繁重的工作……”他将一只手坚定地按在罗文肩头，拇指微微用力，仿佛要将他死死钉在这令人煎熬的处境中。“在极度压力下，这种事偶尔会发生。膀胱失控嘛。完全可以理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新的伤口。罗文盯着地板，盯着自己的鞋子，盯着裤子上那确凿无疑的羞耻印记。他能感觉到那股湿滑的液体在皮肤上渐渐变冷，那是一幅刻在他身上的、关于他彻底堕落的直观图景。他勉强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迟缓，配合着这场戏。“我……我很抱歉，”他低声说道，这道歉既是对所有人说的，又仿佛谁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
“没关系，”李尔安抚道，声音低沉而柔和，恰到好处地展示给旁人听。这番表演可谓天衣无缝：关切的同事，稳住对方的手。“没人会因此看轻你。这种事难免发生。来，我带你去清理一下，嗯？”他看向艾文医生，神情中流露出男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体谅。“失陪了，西蒙。我会照顾他的。”
艾文医生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从那片湿渍移到了李尔那充满占有欲的紧握的手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是戏谑？还是好奇？——但随即又恢复了礼貌而中立的表情。“当然。男洗手间就在走廊左手边。不急。”他微微点头，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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