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时，李图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李图那略带倾斜的笔迹：“去看看那个爵士乐之夜了。晚饭在冰箱里。别太用功了。”
所谓的“晚饭”不过是超市买的现成沙拉和一根法棍面包。凯文独自用餐，公寓里的寂静仿佛向他袭来。他怀念自己那家面包店的喧闹声——烤箱的嗡嗡声、顾客的谈笑声。他也怀念欧文那粗犷的嗓音。他甚至怀念起李图打鼓的声音——过去，那鼓声总会穿透墙壁传过来。如今这里的墙壁虽薄，传进来的声音却显得陌生：街上语速飞快的法语交谈、远处教堂钟声的铿锵回响，还有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声。
他再次翻开教科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文字上。发酵是烘焙的核心。他当然明白这一点。但这本法语教材对发酵的描述带着一种诗意，甚至近乎神圣的敬意，这让他感到耳目一新。他读得很慢，一边翻译，一边随手记下笔记。
李图回来得很晚，眼中闪烁着这座城市赋予的活力。“太棒了，”他说着，把外套随手扔在地板上，“乐队配合得天衣无缝。观众……年纪稍大些，很有格调，氛围也不一样。不过演出结束后我和鼓手聊了聊，他说他们正在找一位打击乐手来做些实验性的音乐。也许我挺合适的。”
凯文听着，很感激李图的声音填补了这片空间。“那太好了。”
李图看着他，看着摊开的教科书，又看着凯文那张疲惫的脸。“你这是要把自己磨成面粉啊，伙计。歇会儿吧。”
凯文摇了摇头。“下周我要去见谢瓦利。我必须把这些内容弄懂。”
“你其实已经懂了，”李图说着走过来。他把手…………搭在凯文的肩上。“你懂面包。你只需要学会这里的人是怎么谈论它的。那关乎语言，而不是技术。”
凯文抬头看着他。李图那份笃定的神态给了他坚实的依靠。“你是怎么总能知道该说什么的？”
李图温和地笑了笑。“我其实不知道。我只是说出那些我觉得显而易见的事。而眼下显而易见的是，你需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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