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副驾驶座的心腹保镖阿森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来,满脸担忧。他是同安堂里跟了沈淮安最久的人,见过沈淮安只身一人端掉叛徒老巢时满脸溅血却连眼皮都不眨的狠厉,却极少见到自家爷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态。
「去……西山。」沈淮安闭上眼,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让司机开快点,十一点前必须到。」
「西山陆家?」阿森眉头狠狠拧起,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九爷,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上个月在陆家受的家法,背上的皮肉前天才刚结痂,今晚您又喝了这麽多烈酒,胃本来就受不住……陆家那位大少爷每次回来,您哪次不是高烧整整一周下不来床?您现在手里握着同安堂所有的暗线与兵符,何必非要……」
「闭嘴!」
沈淮安倏地睁开眼,眼底泛着森冷的寒意,厉声喝止。
可那声厉喝过後,他却猛地按住胃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张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面庞,此刻在昏暗的车灯下脆弱不堪,冷汗打湿了散落的碎发,薄唇毫无血色。
「阿森,摆正你的位置。」沈淮安喘息着,修长冰冷的手指扣紧了衣襟,语气里满是自嘲与冰冷的清醒,「在外面,我是沈九爷;在陆家,我什麽都不是。同安堂能立足,是因为陆家需要一条能咬人、又能随时拉出去顶罪的恶犬。只要老爷子和大哥一句话,明天同安堂换个堂主,外面的海面上连一滴血花都不会泛起。」
阿森眼眶发红,死死咬着牙,最终只能低下头:「……是,属下逾越了。」
车子在黑夜中风驰电掣地驶向京郊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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