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秋,韩缜赴杭州拜会座师,献上节礼,留宿三日。赵崇简待门生一向宽厚,书房不设防,韩缜趁其不备,以蜡模偷印了赵崇简的私章。赵崇简全然不知。
事发后,韩缜攀咬赵崇简,一为求救——他盼座师念旧情,出面保他;二为拖人下水——赵崇简是帝师,位高望重,把他拖进来,皇帝便不敢轻举妄动。然沈宸何等英明,一眼便看穿韩缜用意。越是攀咬赵崇简,他越怒。因为赵崇简是他为爱子选定的老师,是清流领袖,是多少读书人的支柱。韩缜此举,是在打皇帝的脸。
可证据“确凿”,赵崇简百口莫辩。
锦衣卫拿人,刑部审案。
锦衣卫副统领沈让,奉帝命,率缇骑三十,星夜南下杭州。沈让此人,年三十有五,面白无须,看似文弱,实则手段狠戾,锦衣卫中称“笑面虎”。
他至杭州时,正值暮春,西湖烟柳如画,他却无心观景,直入钱塘县衙,调取赵崇简祖宅地契、户籍、往来书信存根,又命人围了赵宅前后街巷,不许任何人出入。
赵崇简祖宅在杭州清波门外,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门楣上悬“太师第”匾额,是当年帝赐。沈让站在门前,看了那匾额一眼,对左右道:“摘了。”
缇骑搬梯而上,将匾额卸下,搁在阶前。沈让抬脚迈入中门,赵家上下数十口已被驱至前院,老幼妇孺瑟缩一处,仆从垂手而立,无人敢言。赵崇简坐在堂前太师椅上,穿一件半旧青布直裰,须发皆白,面色沉静。其子赵延之立于身侧,双手垂在袖中,指节泛白。
沈让拱手,语气客气:“赵太师,奉皇命,请太师及家眷入京勘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笔趣阁”最新网址:https://www.dijiuzww.net,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