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小郑。」伊云星微微颔首，眼眸中闪烁着干练的光芒，「签约的事交给你，但现在已经十二点半，肚子该抗议了。」
凌枫看了一眼腕表，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弧度：「折腾了一早上，大楼底下转角就是东门市场。走吧，去吃点接人间地气的。」
一行四人搭乘电梯下楼。出了气派森严的大理石商办大厅，深秋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泻在人行道上。几人转过金山南路与信义路二段的交叉口，不过短短数分钟的脚程，周遭的氛围便由冰冷现代的摩天玻璃大厦，倏地切换成了热气腾腾、喧嚣热闹的传统市井。
东门市场狭窄的巷弄里人声鼎沸，叫卖声、剁肉声与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交织成一片鲜活的交响乐。凌枫那套笔挺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与伊云星优雅的套装，在穿梭着买菜篮与花衬衫长辈的市场窄巷里显得格外醒目，却丝毫不显违和。
凌枫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钻进市场深处，在一家飘散着大骨高汤浓郁香气的几十年老字号面摊前停下脚步。摊位前摆着几张略显斑驳的摺叠铁桌与红色塑胶圆凳，煮面锅上方白茫茫的蒸气直直往上冒，将摊头上方泛黄的招牌燻得油润发亮。
「老板娘，四位，里面还有位子吗？」凌枫扬声问道。
「哎呀，凌律师！好久没看你中午过来啦！」正俐落切着黑白切的老板娘抬起头，眼角堆起热情的笑纹，用围裙擦了擦手，连忙招呼道，「里面靠墙那桌刚好空出来，你们快坐快坐！」
小郑原本还有些拘谨，毕竟平时接待的都是动辄签订数亿标的的大人物，如今跟着这两位王牌律师与法学界泰斗坐在市场路边摊，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凌枫却显得极度自然，他随手抽出一张卫生纸，将桌面细细擦拭乾净，替孙教授拉开最内侧避风的椅子，又替伊云星摆好筷子与汤匙。
「孙教授，您以前在北大教书时，不是最惦记这家的米粉汤吗？」伊云星笑意盈盈地递过一双免洗筷，替老人倒了一杯温热的决明子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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