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迎面而来的热浪夹杂着喧嚣的蒸汽，瞬间将舒清欢眼镜上的薄雾染成一片白茫茫。
「哎呀！外边冷吧？门帘撩小点儿，屋里暖气刚上来！」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穿透了满屋的嘈杂。舒清欢拿下眼镜擦了擦，循声望去。
灶台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挽着高高的马尾，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系着一条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极乾净的蓝布围裙。她正用一把厚重的铁铲利落地翻炒着锅里的肉片，手腕翻转间，那股酱汁与蒜苗交织的香气腾空而起，正是地道的东北「熘肉段」。
那女子正是佟迎春。她生得浓眉大眼，鼻梁挺直，脸颊带着东北冬日特有的健康高原红，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像一株在黑土地里迎风盛放的红高粱，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请问……现在还能点菜吗？或者，我想打听一个人……」舒清欢站在门口，周身还带着江南的清冷，与这间喧腾的小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佟迎春刚把一盘热气腾腾的熘肉段递给靠窗的老客，一回头，目光便撞进了舒清欢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里。
她微微一愣。眼前这个南方的姑娘，瘦削、白净，穿着剪裁精致却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长大衣，像一团江南的残荷，脆弱得彷佛一碰就碎，偏偏脊梁骨挺得笔直。
「点菜？小店马上要打烊应付动迁办的人了。」佟迎春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虽直爽，却没有半分恶意，「不过看你冻成这样……从南边来的吧？走吧，进里屋坐，外头快下冰雹了。」
话音未落，窗外果然劈里啪啦地砸起了冰粒子，随即，鹅毛般的大雪夹杂在秋风里，铺天盖地砸向这座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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