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凝视前方的姿势，侧脸在仪表板微光的映照下，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在听到「孙心心」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像是平静湖面下骤然掠过的阴影。车内清凉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半晌，顾谨辰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却又维持着一贯的清晰与条理。
“强大？“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取决於你如何定义强大。“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向椅背，目光却依然锁定在窗外那片被车灯勉强切割开的黑暗。
“我死之前……孙心心在末世初期，确实比大多数人过得更……从容。“他斟酌着用词，“她有稳定的水源，有不必四处搜刮就能获得的燃料，有不会腐坏的食物储备，还有一个能提供基本防护、可移动的堡垒，在许多人为了一口乾净的水、为了一点汽油拚死拚活的时候，她已经不必为这些最基本的生存资源发愁。“
谢婷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这听起来，正是她此刻拥有的起点。
“但是，“顾谨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冰冷的剖析，“资源的优势，在末世初期是一种强大，到了中後期，就可能变成怀璧其罪的标靶。一辆功能异常齐全、彷佛不受末世规则影响的房车，你认为会吸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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