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得知阿顺要搬走的消息,自然是一百个不想。她拉着阿顺苦苦劝留,直说家里有的是地方,多两双筷子不是问题。可阿顺的X格向来好强且不愿欠人情,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阿顺顶着旺角的烈日,四处打听租房的消息。最後,在一位同乡的介绍下,她们在油麻地一幢旧唐楼的三楼,找到了一间新分出来的「板间房」。
那年头的香港,这种类型的板间房极为普遍,一间大大的唐楼单位,用几面薄薄的夹板隔成好几个几十尺的小房间。梓俊和阿顺的这间房虽然不大,只能勉强放下双层床和一张小书桌,但胜在有一扇临街的窗户,采光和通风都不错。
更让母子俩感到安心的是,租住在这层楼里的其他几户人家,也全都是这两年刚从大陆广东一带逃难下来的平民百姓。
搬进去的第一晚,木板隔音不好,隔壁传来了熟悉的客家话与围头话。隔壁王妈妈蒸了热腾腾的番薯,特意敲开她们的房门,送了两块过来给梓俊吃;而住在对门、在码头当苦力的张叔,见她们母子俩搬运箱子辛苦,也二话不说帮忙搭了把手。
在这个狭窄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油麻地唐楼里,大家虽然都过得清苦,但因为有着相似的遭遇与背景,彼此之间反而同声同气,互相守望。
深夜,梓俊躺在窄小的床铺上,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与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喇叭声。虽然这里没有姑妈家的大沙发,也没有宽敞的客厅,但因着爸爸寄回来的钱,母亲和自己终於租到了属於他们自己的地方。嗅着空气中那GU属於新家的木头香气,梓俊心里第一次在香港感受到了踏实与温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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