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因为AI生成的人脸常见的错误，也不是瞳孔b例不自然那种问题。影片里那个人的眼睛很像他，眼皮弧度、眼尾微微下垂、镜片後面的疲劳感，全都像。真正不对的是眼神。那双眼睛看起来不像一个人正在看镜头，而像一个已经知道镜头後面坐着谁的人，耐心等了很久，终於等到对方自己把门打开。影片结束，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底部跳出一行白字。
你已经住进去了
林澄夜盯着萤幕，办公室里的空调声忽然变得很明显。他把影片往回拉，重新看了一次。第二次看时，他不再看脸，而是看房间角落、灯管反光、T恤皱褶、手指动作。他把那个男人转头前的三帧放大，确认耳朵形状，又确认左手无名指旁那颗很淡的痣。结果很不好。不是因为它证明什麽，而是因为它太像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做到相似，深伪、模型训练、资料外泄、社群照片被抓去喂AI，他都知道。他做政策公关，替客户处理过被AI变造影片攻击的事件，也看过人怎麽在半小时内把假的东西传成真的。他不怕假的东西。他怕的是太JiNg准的假。太JiNg准的假，通常不是偶然。它代表某个人花了时间，或某个系统拥有他不该拥有的资料。
他截图。手指按下去的瞬间，萤幕没有像平常那样闪白，反而黑了一下。很短，短到可以说是系统卡顿。再亮起来时，截图预览浮在左下角。林澄夜点开，画面却不是影片。截图是一张全黑图片，中央只有一句字，白sE，细得像针。
谢谢互动
林澄夜没有立刻动。他把图片删掉，又去相簿最近删除里删一次。做完这件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快。那是恐惧的动作，不是判断的动作。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让萤幕贴着一份列印出来的会议纪录，然後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水从饮水机落进杯子的声音在凌晨办公室里显得太大，他看着透明杯壁上的水线上升，一边提醒自己不要把一个异常现象推得太远。最可能的解释是某种恶作剧，第二可能是帐号盗用或资料外泄，第三可能是他最近工作太久，注意力和焦虑一起把普通刺激放大。至於第四种，暂时不需要命名。他喝了一口水，水很冷，冷到牙根有一点酸。他拿着杯子回座位，手机还倒扣着。那个姿势让它看起来像一只Si掉的甲虫。
公司内部通讯软T在电脑右下角跳出讯息。发送者是江以辰。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二分。
「还没走？」
林澄夜坐下，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一个地方松了一下。江以辰是公司资料工程师，平常很少在正常时间出现，凌晨传讯息并不奇怪。这个人有一种令人烦躁的聪明，讲话常常像拿砂纸擦别人的耐X，但在资料问题上非常可靠。林澄夜敲字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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