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陶停下来。她转头看陈央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惨白——是正常的，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怎麽了？」纪陶问。
「我才要问你怎麽了。你的脸好白。」
「有吗？」纪陶m0了m0自己的脸颊。「可能冷气太强了。」
冷气太强。陈央几乎要笑出来。地下三楼的冷气永远设定在二十二度，不高不低，不会冷到让人发抖，也不会热到让人流汗。公司花了很多钱研究这个温度——说是「最适合记忆结晶保存的温度」。没有人觉得冷。因为没有人是记忆结晶。
但陈央没有笑。因为纪陶在说谎。她知道纪陶在说谎，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麽破绽——是因为纪陶说谎的时候，语气会变得很平，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而且她会忘记呼x1。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会x1一口气，然後在说谎的那几秒钟里，不吐出来。说完之後才会像溺水的人一样，猛地换气。
陈央发现这件事是在她们认识的第一个月。那时候她们还不熟，还住在公司宿舍，还不知道对方半夜会不会打呼。有一天晚上，纪陶说她已经吃过晚餐了，但陈央在垃圾桶里看到便利商店的收据，上面只有一杯咖啡和一个御饭团。她问纪陶「你真的吃了吗」，纪陶说「吃了」。语气很平。然後她注意到纪陶的x口没有起伏。
从此以後，陈央就知道——当纪陶说谎的时候，她的x口是静止的。
但陈央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不是因为她不想提醒。是因为如果告诉了纪陶，纪陶就会改。她会学会在说谎的时候也让x口起伏，学会让语气不要那麽平，学会把谎言包装得像真话一样。到时候，陈央就再也没有办法分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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