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把那把枪抱在怀里,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自己这套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但她就是知道,火药的b例该怎麽配,击发装置该怎麽装,弹丸该怎麽塞。她的手记得住这些,像是这些动作她已经做过千百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瘦小的手,这双手做不了重活,握不住大锤,但它们听话。它们会按照她脑子里的图纸,把一堆破铜烂铁变成一把枪。这就够了。
入夜前,两个人坐在火堆旁,雷恩把磨好的铁钉一颗一颗数进口袋里。她数着数着,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工坊里的时候,手底下有多少人?」
巴林愣了一下。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阵,才说:「鼎盛的时候……两百多号人。都是打铁的好手。我们那一片山,半数的铁器都是我们打的。」
「那你怎麽会落到这种地步?」
巴林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火堆看了一会,那只独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像是在翻一些很久没翻出来的东西。最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们打铁打得……太好。」
雷恩:「什麽意思?」
「我们打的剑,b他们自己造的锋利。」巴林说,「他们怕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像是把什麽话连同声音一起吞了回去。过了一会,他才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有过……家人。我nV儿,特别喜欢看我打铁。」
然後他就不说话了。他没有说他nV儿後来怎麽了,没有说他妻子怎麽了。他只是沉默地坐着,独眼里的光暗下去,像是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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