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厢房,唯有一床鸳鸯锦被在烛光下泛着旖旎波光。耶律齐和衣躺在外侧,身躯绷得如同一块顽铁;完颜萍缩在里侧,面向墙壁,鼻息浅浅,两人都听得见彼此如鼓的心跳。
然而,车马劳顿终究难敌血肉之躯。到了第五日,在颠簸的马车中,完颜萍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斜倚在他宽阔的肩头,几缕青丝缠上了他的衣领。耶律齐的一只臂膀自然地环在她腰侧,掌心隔着薄衣传来灼热的温度,似护持,又似抚摩。
完颜萍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听着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
後来,夜半梦醒时,她会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去,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寻得那处熟悉的肩窝,鼻息交缠。每当此时,耶律齐的呼吸总会微微一乱,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彷佛想要更深地拥抱,却又生生克制地停住。
白日里,她困倦时,螓首自然地靠上他肩膀,他替她拢发时,指腹会缓缓掠过她耳後柔软的肌肤;偶尔马车颠簸,她的手便会无意间滑进他暖和的掌心,被他轻轻握住,十指交扣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这场伪装,在朝夕相处间悄然化作了真切的缱绻。他们在漫漫官道上,用身体的温度与气息的缠绵,拼凑出了一段短暂的幸福。
只是夜深时,完颜萍望着他月光下的侧脸,心底总会浮起隐隐的酸楚:是不是当初自己再勇敢一点点,就可以真正跟眼前的男子走下去?如果现在,自己顺从了这颗心呢……她怕,她怕一语惊破,这份偷来的温存便会如琉璃般碎了一地。
而耶律齐在她睡熟後,总会睁眼望着帐顶,那只为她拢发的手在黑暗中握紧又松开,终究是一言未发。
每日温馨的沉醉,让两人心底都生出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强烈希冀——若这条官道没有尽头,若他们真的只是寻常夫妻,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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