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认错认得干脆,姿态放得极低,因为他知道,面对手握重权,替皇帝把持朝政的丞相,此刻硬顶毫无益处。
左垣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在他凌乱的发梢,眼下的乌青上停留片刻。良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
“太子殿下既知不妥,便要记住,储位并非儿戏,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朝野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还望殿下从今日起,务必收敛心性,恪守宫规,莫要再做出此等令人忧心,授人以柄之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老臣暂不会上达天听,扰陛下静养,但希望殿下以后,好自为之。”
言外之意暂时不会告状。
萧序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涌上一股虚脱般的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压力覆盖。
左垣不告状,并非纵容,而是因为他此刻还需要这个“太子”名义上的稳定,这是一种更冷酷的,基于现实利益的“宽容”。
“孤……谨记丞相教诲。”萧序低声应道。
左垣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殿下脸色不佳,还是早些歇息罢,老臣告退。”说罢,再次一礼,转身离去,步伐稳健,紫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只剩下萧序一人,他瘫坐在椅子里,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应付左垣,比昨夜在偏殿承受暴行更让他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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