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三分钟,沈砚秋终于开口了:"过来。"
声音不大,平静得像平时叫她端茶倒水那样自然,但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她能感觉到。她扶着案沿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内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整个屋子只剩那盏黄铜灯和墙角的炭盆。沈砚秋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跪好。"
中间隔了两秒,他又说:"低头。"
这两个短句他分开说,中间那两秒空着,足够她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想一遍。林晚瓷乖乖跪直了身子,低着头。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朱砂味,混着她的汗味和旧墨的味道,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味。这味道可能会在她的记忆里存很长时间,很多年后她也许已经记不清那天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这个气味不会忘。
跪着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留着一点侥幸。之前几次小的违规都是这样处理的:戒尺,手心,三下五下,脆生生响过就算完。沈砚秋在这件事上有个说法,她入斋第一天就听过:"写字的人手不能废。"打手心听着凶,落下来是留了分寸的,打的是掌沿那块肉,避开腕骨,避开指节,疼上半天,第二天照样握得住笔。
所以她垂着头等,等他走到案头去取那把戒尺。她甚至把手往前送了半寸,掌心朝上。可脚步没有停在案头,她听见他从身侧走过去,走向靠墙那口老柜,鞋底碾过一粒朱砂,发出很细的一声碎响。
她伸出去的那只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那个柜子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是老榆木打的,漆面早就斑驳了,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木纹。柜子分了多层抽屉,每层的把手都不一样:最上面一层是黄铜的兽头拉手,第二层是圆形的木纽扣,第三层是扁长的铁片钩子,第四层是暗榫推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笔趣阁”最新网址:https://www.dijiuzww.net,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